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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时代的戏剧批评,对戏剧评论的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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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时代的戏剧批评,对戏剧评论的评论

  在现代传播环境下,线上众声喧哗,真假难辨,线下评论单调、频频缺席,诸种现状引发戏剧界呼吁——

“中国戏剧奖·理论评论奖”研讨会上,多位戏剧界专家共同呼吁——

曾几何时,戏剧评论十分冷清寥落,和其他各艺术生产部门相比不受重视不受待见,评论队伍人才流失,难以吸引更多的优秀人才,开起会来满屋白发,多是老一辈评论家,新生代评论人才人很少,杀将出来更是异常艰难,人员老化队伍青黄不接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戏剧生态不好,领导抓创作期待以剧目显政绩,剧团生存艰难搞个戏千辛万苦殊是不易,都期待演出后评论界多说好话,评论又与评奖相关,评论界赞誉肯定,对剧目获奖大有帮助,对剧团以后的生存发展也大有益处,这更使戏剧评论陷入两难之地,倘戏问题很多,研讨会发言和写文章便左右为难,到底是说真话实话,还是说违心话都成了严峻的问题。是坚守评论者的良心,坚守艺术审美标准,捍卫评论的尊严,还是放弃底线,更成了戏剧评论要直面的问题。 此外,搞评论稿费奇低,阵地也少,戏剧评论者的生存也同样艰难,社会上的各种不良风气也漫入戏剧评论这个角落,金钱,权力,利益都对评论者构成了诱惑,压力和冲击这些都使得戏剧评论界陷入重重困境。

  ◎ 只有共性、共识、共鸣,没有个性、独见、批评,这种一元化的戏剧批评,是一种极不正常的现象,对我们的戏剧创作极为不利,甚至是有害的。

戏剧评论要讲真话发新声守阵地

用温度、胆识和理性祛除戏剧批评痼疾

“戏剧批评的本质是要坚持独立的文化立场”

有位理论家认为,九十年代以来,中国的戏剧文学由于种种原因出现大滑坡,剧作家出现了群体性的大溃败,那么戏剧评论界更是未能幸免,这个领域发出的思想者的声音越来越弱,八十年代发起过戏剧观大讨论的戏剧理论评论界已失去了当年的活力和激情,所剩不多的评论者还在坚守,但基本上各自为战,阵容凌乱,战力大减。

  ◎ 本来是一部传统的戏剧作品,评论者却批评它不够先锋和现代,闹出风马牛不相及的笑话,不仅误导戏剧创作,也误导戏剧观众,更败坏了戏剧评论的声誉。

  近些年,文艺界存在一种现象,也就是文艺创作与评论的两不同步,对话少,自说自话多。而且就笔者观察,或许这种不同步的趋势仍在不断加大。整体生态已然如此,戏剧评论的境况也概莫能外。单就戏剧评论而言,目前也有一种现象或者说趋势让人担忧:一方面是评论的渠道更加多元开放,先是微信、微博等自媒体先声夺人,网络论坛、各大门户网站紧随其后纷纷转载扩散,继而是来自传统纸媒的深度点评与延展,一出戏出来,自媒体、网络、传统纸媒等不同媒介你一言我一语,看似众声喧哗,好不热闹,去芜存菁仔细甄别后你会发现,其实这当中要么只有一种声音,说好就什么都好,说不好则一棒子打死,而且人云亦云;要么莫衷一是却难以自圆其说,呈现出一种情绪化、碎片化、非理性甚至于人身攻击式的表达,于是,真实的声音最终被淹没在众声喧哗中难以起到振聋发聩的功效,这种情况姑且称之为“繁复的单一” ,表面上繁荣、景气,实则单调乏味、乏善可陈,这种假象尤其要引起业界警惕。正如戏剧评论家季国平所言,现在已进入全媒体时代,网络引领新潮流,敏感发掘社会现实、敏捷把握戏剧市场、敏锐洞悉观众心理,与市场接轨迅速高效,但也正是缘于这样快餐式的文化,在戏剧评价评论上不可避免地存在一定的局限性:情绪化的内容泛滥,网络微博微信的兴起让网民可以站在一己之利的立场片面发言,也容易诱发从众心理盲目转发,造成一定的不良影响。因此,冷静、全面、深刻、纵览中西古今的专业评论就显得尤为重要和迫切。

  “今天的戏剧人众所见惯的现象是:真正意义上的批评很少,多数是宣传和捧场。”在近日于江苏张家港举行的“中国戏剧奖·理论评论奖”研讨会上,戏剧评论家黄维钧一开口就抛出了这样的问题。

在这个研讨会上,共有34位专家发言,而一些争论和互动也在会上进行,现场的气氛颇为热烈。

眼下,戏剧评论出现了升温回暖的迹象,个中原因很多,一是政府方面压缩评奖份额,倡导开展对剧目的评论,以评代奖。这使得评论的地位较以前更为重要了,很多戏剧赛事、展演,戏剧节,艺术节都采取一戏一评,数戏一评的方法,二是戏剧评论界自身也较以前更活跃了些。北京上海等多地举办青年戏剧评论班,培养了一些新生代青年剧评人,这些青年新锐思想活跃,组织戏剧艺术论坛和各种主题的研讨会,以及剧本、剧目研讨会,一些省市还搞起了青评团队,吸收本地的评论人才参加,持续开展戏剧评论,评戏,也论戏剧发展中带有倾向性的话题,每当地有戏演出,一结束便会出现若干评论文章,迅速散发于微信,公共号上,新的媒介起到了很好的传播作用,三是来自民间的评论,网络搭建了对戏剧发声的平台,观众会以他们的方式表达对戏的看法,应该也视为戏剧评论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这其中也有一些专业人士,发表了较为专业的感受,虽然篇幅长短不一,却也可以让创作者听到来自不同方向的声音,四是媒体记者的评论,很多报刊杂志,包括网络上记者们热衷戏剧,发声很多,有宣传介绍类的,有采访报导类的,也有评论类的,一些很具专业素质的、长年看戏眼光不凡的媒体记者会写出颇有质量的评论文章,五是一些重要演出,特别是国外来华的剧目往往会有观后谈,邀请专家与观众,导演,主创团队和主要演员一起论戏说戏,这一方面提升了该戏的热度,一方面也推动评论界发声,观众热议,一部外国戏演出后,评论便会蜂涌而至,各种解读各种评议,势如一片汪洋,当然,还有传统的各种报刊的媒介上的专家评戏,

  毫无疑问,戏剧评论对于当代中国戏剧发展起着重要的推动作用。在戏剧越来越小众化的趋势下,戏剧评论也显得举步维艰,难以发出自己的“好声音”。但不管怎么说,只要有戏剧存在,必然会出现戏剧评论的各种声音。一个不争的事实是,当前戏剧评论已经形成了众声喧哗的“三国时代”,尤其是在传统媒体、新媒体、自媒体等多元混合的传媒信息发达的当下,戏剧评论已经不再是以往那种单一、狭窄、稀少的格局,戏剧评论的写作方式、存在形态和受众范围也发生了不可逆转的改变。这就是戏剧评论所面对的现实。

  在“人人都有麦克风”的时代,这种“繁复的单一”的现象尤其表现在具备交互、放大功能,传播迅捷、群众参与度高的自媒体、网络等新媒体评论上。登高一呼就被关注,高分贝呐喊就会引起共振引发围观,或点赞或吐槽,不亦乐乎,有心的观者却被淹没在信息的洪流里难辨真伪,难觅知音。这种感受,对北京师范大学教授邹红来说并不陌生。“记得有一回带我的学生去看戏,散场后我们边走边聊看戏心得,相谈甚欢,多有共鸣。谁知我在学生博客里看到他写的观后感却是另外一个样子。情绪化的措辞、碎片化的拼接、抓人眼球的标题。学生对我说:‘如果不这样写,你能记住我吗?身边的人能关注我吗? ’ ”其实邹红举这个例子只是想说明当下媒体评论的一种状态,都是注意力经济惹的祸。邹红认为,媒体评论存在选择倾向,发布信息欠深刻不全面,记者时常按照自我好恶发评论,与自己意见相左的不发布,不吸引眼球的不发布,专业评论也时而遭遇“剪刀手” ,为我所用,为我所崇;网络评论就更为情绪化、碎片化、去中心化,甚至还有网络水军混迹其中,评论者不以客观事实为依据,而是充斥着各种谩骂和情绪宣泄,存在刻意炒作和恶意诋毁。

  黄维钧说,评论在早先叫批评,两者本是同义语,主要是写给观众或读者和同行看的。真正的戏剧批评,需要真知灼见和实事求是,且正反面兼而有之。而如今的现实却是,观众不愿看专业性强的理论评论,剧团不想听批评,更有相当一些名编名导名演员甚至公开声称:我从不看评论,不必理会。

“E时代的戏剧批评”研讨会在沪召开

以上种种都显示了戏剧评论进入了一个活跃期。这是件让人高兴的事。也是让人看到某种希望的事。没有戏剧评论,只有戏剧创作和剧目生产,戏剧的发展是不健康的,也是残缺的。

  戏剧评论要繁荣和发展,我以为首先要繁荣和发展戏剧的创作和演出市场,所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其实,戏剧作为文艺消费的一种,还是拥有它的观众群的,观众也希望通过活跃的戏剧评论来指导和帮助他们对于戏剧内容的理解和欣赏。然而,目前的戏剧评论由于鱼龙混杂、松散无序,难以起到这样的作用。专业戏剧评论往往会局限于专业本身,让外行人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业余戏剧评论也因过于感性,往往只会发出感悟性的声音,说不到点子上。因此,如何让戏剧评论有所升华,发出真诚的、切中肯綮的好声音,就成为摆在所有有志于戏剧评论的写作者面前的重要任务和光荣使命。

  其实,“线上评论”的众声喧哗恰恰反衬了“线下评论” ,特别是戏剧专业评论的单调、失语甚至在一些重要戏剧观念思潮或者方式方法论争上的缺席。戏剧评论家黄维钧认为目前是“评论不成队伍,评论不成界” ;戏剧评论家赓续华更是将戏剧评论界的生态归结为“队伍散、阵地少、观念老、氛围寂” 。究其原因,在黄维钧看来一是目前缺少权威性的评论家,评论缺乏独立性,评论家与评论对象尤其是剧团和演员之间应有的距离和神秘感正在消失。“美国戏剧方面的专栏评论作家有那么五六十个,各剧院院长对他们很是尊重。一出戏出来,剧院团是战战兢兢的,就等着这些人怎么说,他们说好那票房就没问题了,他们说不好,那就赶紧卷铺盖走人吧,就这么有权威。剧评家只有保持自我独立性才能赢得业界尊重。 ”二是学术研究的滞后。“戏剧评论应建立在学术性的基础上,但又不是把它变成纯学术的东西。这些年,戏剧学术性研究进步不大,上世纪80年代形成的戏曲、话剧、歌剧等理论已经滞后,形成理论瓶颈,所以戏剧评论也很难提高。应加强学术性、基础理论研究,更好地探索、研究、推动戏剧理论更新,汲取新的营养或者创造自己的体系;应提倡争论性的评论,杜绝有组织的宣传。 ”

  如此一来,真正意义上的戏剧批评的冷清以至失语,也就与宣传、捧场等应景之作的泛滥相映而成了一道怪异的图景。不少有益的争论虽已见端倪,但无人出头,难以为继;一些即便事关大体、含有重大理论意义的探讨,也因涉及对某人某戏的质疑和探讨,都被冷漠和违避一一搁置、屏蔽;以至于有学养、有责任、有真知灼见的严肃批评家,逐渐被小报小刊等宣传媒体所边缘化,失去了发出严肃话语的阵地;或者有些评论家则干脆放下了笔,眼不见心不烦。而活跃在报刊的某些“批评者”,则多是以雇佣身份为主顾高唱赞歌,或者以故弄玄虚的作风兴风作浪。

34位专家发言

对于戏剧评论,有些创作者持不在乎,不关心,乃至不屑一顾的态度,我作为编剧,倒是蛮关注戏剧评论, 总渴望从那里获得滋养,引发新的思考。评论,对我是一面不可或缺的镜子,它可以照见我,让我发现作品的不足,看到问题所在,也能帮助我梳理自已的创作,改进提高。这就如同人是不可能不照镜子一样。

  戏剧和其他艺术有很相似的地方,在及时地对现实生活做出反应,与之形成一种活跃的对话、沟通方面,有着不言而喻的“共鸣”关系。戏剧评论之于戏剧创作,如同文学创作需要生活作为写作资源。没有戏剧,何来评论?但这并不等于说,有了戏剧就一定会有真诚的评论。现在有些剧目的功利性太明显,往往带着春种秋收的直接动机进行创作并推向市场,尽管演出效果并不理想,但在官方媒体的积极配合下,往往可以收获很高分贝的正面肯定。而那些网络自由媒体、自媒体由于不代表主流意识形态,即使吐槽也无人理睬,犹如一盘散沙被抛入深渊,对戏剧本身基本无甚影响。

  戏剧评论家王安葵则将当下的评论现状归因于评论与评奖的纠缠不清,界限不明。 “ ‘没有权威的评论,只有权威的评奖’ ,这种现象很普遍。评论可以作为评奖的参考,但不要为评奖服务。今天的评论不要为作者设定框框,应发挥鼓励、激发创作热情的作用,评论作者受到的束缚还太多,现在需要一句话像《国际歌》里唱的‘让思想冲破牢笼’ 。 ”“现在就是要么政府买单,政府不买单就是市场买单,市场不买单就是庸俗买单,总有人要去买单。 ”赓续华认为,现在评论界很多人不活跃,主动参与度低,都觉得没劲,因为大家都还停留在“谋生”的层面,没有真正上升到“谋道”的意义。 “上世纪80年代出现过多少思想上的‘文字事件’和文艺百家争鸣,而现在大众只关心群体事件、八卦事件。 ”

  造成这种状况的原因固然是多方面的。但在中国剧协分党组成员、副秘书长、戏剧评论家崔伟看来,批评声音的薄弱、批评力量的乏力、批评威信的不振、批评队伍的流失、批评阵地的缺乏,则是造成戏剧批评未能更有力发挥其应有作用的关键。改变这一现状,最为实际的行动还是要在批评队伍的建设、批评环境的营造和批评阵地的开拓上采取具体有效的措施,多做基础和实际的工作。“以温度化解冷漠,以胆识对抗违避。”崔伟说。

希望重建戏剧评论

公允的说,时下的戏剧评论确有好评论家,好评论文章。

  人们留恋上世纪80年代和90年代上半期的戏剧评论氛围,那时的戏剧创作和评论与文学创作和评论类似,均呈现出了一派活跃热烈的形势,与当下这种实用主义、功利主义戏剧评论现状形成了鲜明的对照。以国粹艺术京剧为例,戏剧创作和戏剧批评出现了同步萎缩,传统的东西仍然占据主流和上风,现代的剧目很难见到,今天享用的戏剧创作成果和戏剧批评成果,庶几还是上世纪80年代那一套,至今已觉不新鲜。

  “泛媒体”导致“泛批评” ,眼下戏剧评论格局的改变已经成为不争的事实。其实,对戏剧评论来说,现在最重要的并不是攻城拔寨,而是要重新收拾旧山河——整装队伍、培养推出新人让薪火相传;在死守、巩固已有阵地的基础上,扩大专业评论的影响力;剧评人要敢于说真话发新声,社会各方要营造浓郁的评论氛围,对评论多一份宽容。记者耳闻今年十月份,青年戏剧评论家高级研修班将在上海举办。可见加强戏剧理论评论工作,或已成为业界共识。因为大家都很清楚,如果戏剧界不扭转创作与评论长期不同步的现象,那就好比一条腿走路的残疾人,可想而知,中国戏剧未来的发展之路必将是费力吃力以至乏力并最终行之不远的。(记者 王新荣)

  除此之外,西方戏剧理论引进中的误区也让专家不无担忧。近些年来,西方戏剧对中国的影响日益普及,西方的理论概念也不断由学术界溢出到社会上,五光十色令人目迷。上海戏剧学院教授孙惠柱表示,从最早的“易卜生主义”到近年来的“行为艺术”、“后戏剧剧场”等,戏剧界西方“话语”狂欢,理论滔滔不绝,舞台上却乏善可陈。表面的理论繁荣与舞台寂寞的鲜明对比是中国戏剧界的一大悖论,不少源自西方似是而非的理论泡沫,恰恰是误导中国戏剧人、影响戏剧繁荣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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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文章读之,好的发言听罢,眼前一亮,心中膺服,如饮甘霖,这类评论确有慧眼慧心,也有较高的视角,较开阔的视野和深厚的学术修为,包括史学,美学及人生的积淀,可惜这样的评论家很少,这样的评论也很少。

  更为可悲的是,如同专业文学评论萎缩到只能“狂欢”于发行量很少的一些专业期刊两亩三分地之内一样,但凡带点学理性、专业性的戏剧评论,很难在大众媒体发表,取而代之的是媒体记者的新闻报道、演出推介文字。这些新闻报道、推介文字,由于其背后有背景、授意,往往发出的是一个声音、一种腔调、一种味道,为了突出权威性,即使有专家参与,专家、评论家的意见、观点也往往会被修理得圆润干净,原有的棱角、尖锐往往像空气一样不见踪影,只有共性、共识、共鸣,没有个性、独见、批评,这种一元化的戏剧批评,是一种极不正常的现象,对我们的戏剧创作极为不利,甚至是有害的。

  “不是简单地关上门拒绝西方,而是要更冷静更认真地研究西方,必须下功夫审视引进对象的具体实践,尤其要考察激进理论与现实操作之间必然存在的距离,不要以偏概全,只见树木不见森林。”孙惠柱认为,我们对西方戏剧的介绍重理论轻评论,现在应该从对理论过多的、片面的关注转到翻译引进具体的剧评上来,用理性精神祛除“言必称希腊”之魅。对此,戏剧评论家王蕴明表示,要提倡民族气派、朴实文风。对外来理论要择善而取,化而用之,不要生搬硬套,装腔作势,夸夸其谈,不着边际,不要像当年毛泽东同志所批评的那样:“墙上芦苇,头重脚轻根底浅;山间竹笋,嘴尖皮厚腹中空。”戏剧评论家王安葵则认为,除了洋为中用之外,更要学会古为今用。要重视戏曲表演经验的总结和理论提升,建设中国戏曲理论体系,这一任务应该提到我们的理论研究日程上来,如不抓紧,将难以补救。(记者 王新荣)

“E时代的戏剧批评”学术研讨会上,几乎所有的发言者都提到了对当下戏剧批评现状的不满和反思。作家王安忆认为,“没有剧目何谈剧评,我们现在面临的问题是创作和演出都不是非常活跃和专业。”

虽然戏剧评论出现了升温回暖的态势,但对当下的戏剧评论,我还无法感到满足。

  新媒体时代,人人都可以是戏剧批评家,大家都可以对戏剧说长道短、品头论足。从戏剧繁荣和发展角度讲,当然是一件好事,可以避免一言堂、一元化、一统天下的戏剧评论弊端。有些真正好的见解、观点,很可能就出在一些籍籍无名的非专业个体批评者那里。“押沙龙”所以受到热捧,就是因为很多人从他的自由不羁的批评中找到了一种共鸣和共识,这是一般观众看戏后感受到却难以表达的东西。戏剧评论的多元化态势,特别是网上匿名剧评人的存在,是对专业剧评的必要补充,也是戏剧事业不可缺少的。所以,匿名剧评甚至某些所谓酷评,都应该允许其存在,也应该保护,至少在目前,这能让整个戏剧评论生态链保持完整和正常,保持一定程度的客观公正。

随着自媒体时代的到来,网络剧评成为了令人瞩目的新现象,而一些在网络上涌现的匿名剧评人也受到了越来越多的关注,在这个“人人都有话语权”的时代,上海戏剧学院联合中国话剧理论与历史研究会、中国话剧艺术研究会,共同举办了“E时代的戏剧批评”学术研讨会。上周末,研讨会持续了整整两天,来自全国各地的60多位专家学者和戏剧从业者参与了这一研讨活动,这也是戏剧界第一次专门就戏剧批评召开学术研讨会。在这场讨论过后,中国文联和中国剧协还将在今年首度在沪开办戏剧评论高级进修班。

E时代的戏剧批评,对戏剧评论的评论。现在的戏剧评论总体上的感觉是,热闹,但不乐观:喧嚣,但缺少深度和高度。倾向性的问题有:

  当然,网上匿名剧评者也有其不利因素,他们与创作者之间的交流形成了不对等性,这是匿名剧评的弊端所在。但总体看,还是利大于弊的。当然,我们不能仅仅依靠戏剧批评的偶然性因素,面对新媒体时代众声喧哗的多元化批评环境,尤其就目前的戏剧生态语境而言,戏剧创作、演出市场、观众审美不仅离不开主流的、专业的、具有深刻学理性和思想性的戏剧评论的声音,反而还需要更多这样的声音介入和争鸣。

在这个研讨会上,共有34位专家发言,而一些争论和互动也在会上进行,现场的气氛颇为热烈。对于剧评现状的反思成为了最重要的内容,与会专家对“吐槽点赞”式的剧评提出了担忧。与此同时,很多人也对如何重建戏剧评论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一,经常一边倒,一个戏出来,或集体叫好,或一片骂声,赞誉者好话说尽,猛喷者狠话说绝,相当之情绪化,简单化,观众和民间评戏情绪化可以理解,难做更高要求,专业评论人士也情绪化,简单化,把自已等同普遍观众,以情绪化、简单化的状态进行评论,便是缺少学术理性的表现,缺少理性是评论人的大忌。

  遗憾的是,曾经占据主流的专业戏剧评论,却与大众保持着一道鸿沟,难以形成时代的强音。其实,我们不缺戏剧评论,缺的是真诚、有力、专业,贴近戏剧现实、贴近戏剧观众、智慧灵活的戏剧评论。戏剧界几乎都认识到问题的本质,只是在创作和演出市场开始逐渐出现转机的今天,戏剧评论乃至整个文艺评论,依然面临着严重滞后、不成气候的尴尬窘境。

  专业批评缺失是不争的事实

二,整体上看比较浅,不少评论很轻很浅,我称之为浅评论,轻评论,深度不够,含金量不足,份量不足,有的还不靠譜,这是缺少深厚学养和扎实理论根基及审美眼光不行的表现。

  戏剧要繁荣发展,无论如何不能让批评坐冷板凳。作为戏剧创作者,批判性的剧评难免会让人不快,但应该有这个思想准备,有听取不同意见的雅量和胸怀,所谓“有则改之,无则加勉”。作为批评者,应当言之有据,言之成理,这样才能促使戏剧创作和演出的不断提高。理想的戏剧评论应该是独立、客观和专业的,《汉堡剧评》的莱辛之所以权威,是因为他自己就是戏剧的研究者和实践者,拥有自己的戏剧观。莱辛式剧评完全从戏剧专业的角度考量。在目前阶段,国内能够凸显出这样剧评气象的剧评人显然少之又少,多数剧评更多是凭借作者个人体验和感受去写。虽然剧评必然带有主观性,但戏剧理论和观念,才是写作剧评的最为客观的价值标准。不然,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鸡一嘴,鸭一嘴,众声喧哗,杂音扰民,很可能让戏剧创作者、演出者无所适从,也会误导观众。严格意义上说,人人都可以做评论,但不是人人都能当评论家。

  在两天的研讨会上,几乎所有的发言者都提到了对戏剧批评现状的不满和反思,大家形成的共识是,当下专业批评的缺失,或者是软弱以及边缘化已是不争的事实。如果和上世纪80年代比较活跃的戏剧批评争论局面相比的话,当下的专业批评确实衰退明显。

三,评论者的方法很传统很陈旧很老套,评判标准有时还很混乱,而且评论者的行文和发言套路化严重,有点评论八股,专业评论赞扬的文章居多,文章的套路基本一样,可称之为是另一种同质化。

  在此意义上,发现和推出更多好的戏剧评论的“好声音”,就成为一项迫在眉睫的重要工作。何为是戏剧评论的“好声音”?似乎没有一个统一的标准。这就和什么是好戏一样,没有固定的模板。但这不等于说,真正好的戏剧评论不存在。事实上,好的剧评并不神秘,概括起来无非是:充分了解戏剧创作各个环节,对中外戏剧历史和未来有自己的洞见,对各门艺术有高超的感知与鉴赏能力,对时代的文化思潮与艺术思潮有相当了解,然后能对具体的戏剧作品与戏剧现象辨源流、下判断、讲道理、指得失。最重要的,剧评家要着眼于大的方面,即文学的、社会的、政治的、人性的方面,在这些层面给以鞭辟入里的评判,注重价值判断,文化解析,而不是纠缠于技术层面、细枝末节,诸如表演技巧、舞台程式之类。因为,能给观众以思想启迪、精神引领、价值判断的,毕竟是这些东西。17世纪中国的叶燮指出,评论家需具备“才、胆、识、力”四种条件;18世纪德国的莱辛认为戏剧评论要有受理性制约并因理性而深化的“真正的鉴赏力”。

  文艺评论家毛时安甚至极其坦诚地自我批判:“我恰恰是董健先生在发言中批评的那种平庸的折中主义者。”他说,反观这30年,戏剧批评、艺术批评、文学批评,整体来说锐意进取的精神逐渐衰退,甚至可以说批评有一种堕落的倾向。他把自己作为一个文艺批评堕落的个案来分析,并说,文艺批评目前受到人情、经济和利益三方面因素制约。作为一个文艺批评者,应该好好反省的是,如何从各种关系中挣脱出来。他最后表示:“文艺批评,时代可以变化,但是戏剧批评的本质是不能变化的。戏剧批评的本质就是要坚持有自己的理论、学理的支撑,要有自己独立的文化立场,确确实实要有精神的高度。”

E时代的戏剧批评,对戏剧评论的评论。如:说若干优点,少许描一描问题和不足,持怀疑和批评之处则绕了很多弯。有些文章还形成了更严重的套路,不知是不是时间不够急就章写出来的,反正从头至尾几乎就是把剧情再说一遍,于讲剧情之中把人物浅浅的分析一下,把思想主题及作品现实意义浅浅地阐释一番,有的还很省事地直接引用节目单和编导的话,或引用几位有名专家的话来解读戏的主旨,艺术特色当然也要总结几句,而且很多文章基本上都是以谈剧作为主体,二度呈现如何很少谈,至多谈谈导演处理和舞台面目。更为专业的演员表演如何,舞美灯光服装音乐等谈得少之又少,如谈也不能深入,浅浅地描上几句。有的研讨会上的发言也出现了八股味道,对哪个戏都是一套相同或相近的语言,只是换了剧名,换了剧情而已。

  检视媒体上有限的剧评文章,常常是记录观摩感受的报道和随笔,止步于感性经验和广告说辞,而鲜见学理深度和真知灼见。事实上,好的剧评既能帮助创作者发现自身局限,也能解析观众在观剧过程中和走出剧场后产生的各种困惑和疑问。比如观众看昆曲,觉得特别美,可是它为何这么美,到底怎样才是好的昆曲演唱和表演,他们都想看到一些专业的解答。但有如是能力、水准的剧评家可谓凤毛麟角。现实的情况是,有些戏剧评论者并不认真看戏、也不肯下功夫琢磨戏,只凭借自己有限的戏剧理论知识库存,下车伊始,哇啦哇啦,甲乙丙丁,开中药方。本来是一部传统的戏剧作品,评论者却批评它不够先锋和现代,闹出风马牛不相及的笑话,不仅误导戏剧创作,也误导戏剧观众,更败坏了戏剧评论的声誉。

  在关注专业批评衰退的同时,与会者也认识到,由于E时代的到来,被专家和媒体垄断的评论空间有了新的缝隙,出现了押沙龙在1966和北小京等这些引人关注的匿名剧评人。然而,在专家们看来,大量的网络评论依然是碎片化、情绪化的,一些专家对这种现象表示了担忧。

所持的评论标准混乱,所用的观念体系和评论方法陈旧,表现也很多,如有些评论者对主旋律戏剧持一种标准,说的是一套话语,很多评论者还学会了轻车熟路地使用官方语汇,社论语言来充当评论语言。而对非主旋律戏剧持的又是一种标准,使用的是另外一套艺术性较强的话语,更有些评论者忽左忽右自相矛盾,思维、尺度很混乱,让创作者无所适从。对外国戏的演出又出现了另外一种情形,不少人审美上出现错乱,大家早已习惯的那一套评论体系,评判标准,评论话语在全新的外国戏剧演出面前陷入不知所措的失态、乃至失语的境地,很多见诸文字和不见诸文字的评论近乎乱弹。一时间,评论者到处查辅导材料,助消化寻抓手以求得较为准确的理解和把握,大多还是无法完全把握住那些演出里全新的艺术课题。这也反映和暴露出来我们评论的短板。

  毋庸讳言,表扬、吹捧依然是戏剧评论的主流。因为,表扬、吹捧之作是可以为评论家带来利益的,而真正公正客观的戏剧评论,目前仍举步维艰,只限于理想支撑。所以,如何发现、培养和推出更多好的剧评和剧评家,最根本和最重要的,还是要在制度体系上做文章。首先,有关主管部门应推动媒体开辟相关的戏剧评论版面、园地,为他们创造更多更好的发表条件。其次,鼓励剧评作者利用网络优势,开展积极主动的独立评论。第三,戏剧评论应该双轨制推进,即在多元化和专业化两者结合的基础上进行,一方面要大力支持和营造众声喧哗、虎虎有生气的多元化评论生态环境,防止戏剧评论的一家独大;另一方面也要努力推出更多较高质量的、达到专业水准的戏剧评论和戏剧评论家。准此,或能实现戏剧创作与演出的整体推进与个别突破。

  筹划了这次研讨会的上戏教授丁罗男总结说,戏剧批评的问题,说到底还是一个实践的问题。“自媒体需要专业从业者参加,不能不去占领这个场地。年轻人就可以多写,一开始生疏,写得不好是很有可能的,但是没有关系,慢慢就锻炼出来了。”

四,多是就戏说戏,很少有对一个时段内乃至更长的时期中重要创作倾向的评论和研究,也少有对编剧,导演、剧院团等进行长年研究形成的深度评论。就戏论戏这种评论十分普遍,很多评论人或没有能力,或有能力却形成了思维上的固定套路,把评论弄得很狭小。通常只是面对一个戏说短道长,鲜少把具体剧目放在更大的参照系,放在历史的长河中思考,判断,放在时代生活,人性际境,人学价值和艺术发展中的位置等层面进行把握。也很少穿过和穿透具体作品的外部,将研究深入到作品后边的创作主体这个编剧,这个导演,这个创作团队,这个剧院及主要演员何以做出如此一个作品,他想在哪个点上突破,是否实现了这种突破,他的优长和短板是否在这个戏里有所表现,他是否应该往下走,是否需要新的突破

  目前票房批评为主流

五,有些评论人对戏剧作品的体验不深,观戏时几乎不与剧中人的情感和人物命运同行,喜欢用个人既定的理论去套和框具体的戏,符合我的理论则好,反之则差,艺术审美不进入体验其实是无从进入严格意义的审美的。

  研讨会上请来了很多在学界受人敬仰的专家,他们都对如何重建当下的文艺批评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中国艺术研究所教授田本相认为,当下中国戏剧的一大弱点就是学院派戏剧批评弱化,“在经历了1980年代这样戏剧大讨论、中国话剧历史上最好的戏剧批评时代之后,到了1990年代,戏剧批评就失语了。到了新世纪,票房批评占了相当大一部分,带有我们这个时代特点。”

上述评论读之听之,实在是不过瘾,于创作者缺少触动,也缺少冲击力,味同嚼蜡,无关痛痒。

  田本相提出,学院派批评从根本上说,意味的是一种精神——独立与自由,能够讲学理,具有文化超越的远见和胆识的批评精神。譬如,超越功利、超越时尚、超越媒体,甚至也可以超越政治,超越不是脱离。不是本着学术良知、艺术良知的戏剧批评,很难做到真诚的批评。他同时表示,学院派岌岌可危,就在于坚持的是学术性原则,坚持探索真理精神,坚持美学和历史的统一,坚持思想和艺术的统一。

戏剧评论面临突破。

  南京大学文学院教授董健表达了和田本相非常一致的观点,他认为,要推动健康的戏剧批评,首先要从历史、文学入手,追求历史真实,追求文学精神高度。戏剧批评的力量以及戏剧批评的作用,与批评家的精神高度密切有关。

戏剧评论界是否有力量,关系戏剧的健康发展,是否能给创作者提供新的思考和新的动力,关系到创作的走向走势,是否能给观众以高水准的引导,关系到观众审美水平能否提升。在戏剧发展进程中,戏剧评论不可或缺。

  会上,田本相也表达了希望能够建立中国批评学的理想,并打算做一个现代戏剧理论批评书系。他希望这场研讨会能够大幅促进中国戏剧批评。

当下,戏剧发展不如人意,戏剧创作不如人意,都需要在困境中突破,戏剧评论也同样需要在困境中突破。

  呼唤跨界的文艺批评

在我看来,戏剧评论界首先要防止异化,防止成为廉价的帮闲工具,戏剧评论家首先要有风骨,有独立人格。

  在这场研讨会上,很多戏剧界的创作者也参与了讨论。剧作家赵耀民表示,好的戏剧批评对创作者来说知音难求,如果能提供思想启迪,会有一种精神满足。他同时也期待有理论营养和艺术感觉的批评。但他并不十分认同批评者匿名,因为“匿名的最大缺点就是很多人不愿和你交流,久而久之就变成了看热闹的心态,这样的评论,我就怀疑他能坚持多久”。

在中国,做戏剧难,做戏剧评论更难,在今天的中国做戏剧评论尤其难,整个社会世风日下,人情风,关系网,金钱权力浸入了很多领域,在这方面,戏剧评论界是重灾区,很多戏剧研讨都会被这些毒素侵害,各方面都对评论者有各样的诉求,你若无风骨,若无骨头,无独立的人格,便会被同化,说好话还算轻的,说假话说空话说套话,心知肚明却避实就虚,顾左右而言他,力又不逮更要随风跟风跟着说,几成流行病毒,这是一个考验戏剧评论人艺术良知,艺术真诚度的时代。而保持评论的尊严,保持戏剧评论者的尊严,是做好评论的前提。有此前提,方可再言其他。

  同样是剧作家的罗怀臻回忆起自己曾经经历过一部剧作被三位批评家评论,“我认为他们在批评我的同时,也通过我的作品建立了他们的理论。”

其次,好的评论不能停留在浅、轻的层面,应该超越表象,进入本质。应该尽早告别浅评论轻评论。

  罗怀臻说,“我个人曾经对戏剧批评家是很尊崇的,跟随着他们的思想,受他们戏剧理论的影响进行我个人的创作,这里面有很多美好的记忆。但是我后来也经历了对戏剧批评的失望,我怀念的就是1980年代和1990年代上半期,我怀疑和失望的是商品经济来了之后,实用主义、功利主义、无所不在的评奖机制形成之后,我以为严格意义上的戏剧批评基本上就被评奖和新闻报道代替了。”

一部作品就是一个世界,不管这个世界是残缺的,有问题的,还是较好和很好的,都是创作者构建的一个世界,这个世界不仅有外部,也有内部。好的评论应该既观照外部,也深入内部,而且外部往往是表相,内部才是本质。戏剧作品的内部就是创作主体的各种创作动机,创作状态,创作心理和相对应的创作追求评论者要进入到对创作主体的研读解析和深层把握,戏是人做的,什么样的人,处于什么样的水准,持什么样的创作心态,有什么样的创作追寻,就会形成什么样的作品。只评说一个戏的外部,不进入它的内部,只关注作品,不关注作品背后创作作品的人,让人有盲人摸象不得要领的感觉。

  他同时表示,“戏剧批评本身是独立存在的,如果说戏剧批评衰弱了,与此同时戏剧创作也一定是衰弱的,不会是一个戏剧繁盛时代戏剧批评反而衰弱。所以今天我个人的体会不是戏剧批评的衰弱,是戏剧创作和戏剧批评同时的衰弱。”

第三,好的评论应该史与论结合,史与论打通,纵横开合,心中有大格局,再去观照具体的戏剧创作和戏剧现象。

  作家王安忆也赶来参加这场戏剧界的讨论,她的看法和罗怀臻颇为相似,在她看来,“没有剧目何谈剧评,我们现在面临的问题是创作和演出都不是非常活跃和专业。”

一部作品总是在一定的时空里发生的,在一定的土壤上长出来的,评论者应该把作品放在更广阔的特定情境中探寻它的来路,它的位置,它的价值,不能只见树木,不见森林。这需要评论者构建起更有力量的视角,多方面研究一部作品,乃至考察和深究创作它的创作主体。

  文学界的郜元宝和张生等也都参与了本次戏剧批评的研讨。复旦大学教授郜元宝提出,好的批评缺席其实是整个文化界共同的现象。但有一点是,每个领域的批评都关在自己的笼子里,文学界和戏剧界并不互相关心别的领域的批评,而他呼唤的是跨界的剧评。而同济大学教授张生认为,在E时代有必要重新修改戏剧批评的定义,对戏剧批评文体做出一个根本的改变,不能迷信专业文章,也不能迷信大块的宣传。让它敞开,让它进入到公共空间,也许可以改善目前的局面,增加戏剧观众。( 东方早报 2014-05-23)

从纵的方向,看他在历史和时间的河流中的位置,从横的方向,看他在大格局,大视野中的价值,很多评论缺少这种能力。

第四,好的评论应该有强大的思想和深厚的学术修养做支撑,不人云亦云,独立思考,独特发现,独到表达,

一个评论家的养成与创作者有所不同,他的学术背景应该是文史哲,是美学,艺术学和戏剧学方面的专家型学者,并且能化开,把各种学术养份化成自已的思想,学识,形成自已的艺术观和理论系统,进而形成自已看戏剧的见解和眼光,评论界应该是思想的集散地,是独立思想最密集的所在,每个评论者都应该有大思想,大思考,这样才足以应对他面前的每一道风景,评论者还应该有大量的看戏经验,研究戏剧史,乃至研究当下戏剧运动,研究当下一线戏剧实践的经历,不只研究文本,也要研究舞台艺术各部门的创造,这些都是做好的评论家起码的条件,这样才能形成只属于他的、独特的、高级的审美眼光和审美能力,

第五,好的评论应该是真诚,理性和具有高级的审美眼光的。

真诚,对今天的评论者显得弥足珍贵,当评论者不说真话时,评论便是一味毒药,误导创作者和观众,现在有很多评论不真诚,这是评论者的大忌。能力不足可以提高能力,学养不足可以强化学养,真诚丧失,则是对评论和创作双重的不尊重。

澳门新葡萄京官网网址,理性,也是不可缺少的,无论什么学科,学人都应有怀疑和批判精神,严谨慎密的科学态度,对任何事物都需持理性态度,绝对化简单化情绪化都不足取,必须用理性的光芒照亮文化现象和艺术作品,这也是戏剧评论人应有品质和素养。

审美眼光,审美能力的培养也异常重要,现在老一代评论家正在日趋衰老,他们有过辉煌的黄金时代,有着很厚实的理论积累和学术修养,也有很好的审美眼光审美水平,新一代剧评人缺少这些,需要尽快补课,否则未来将是治学立世的致命短板,很多年轻评论人不乏评论热情乃至激情,不缺少表达表现的欲望,也有一定的阅读量,但经常看不出作品的好与坏,长与短,或只能看到一部分,发表的只是很浅的观感,书写的只是很薄的见识,这便是能力,眼光问题,更是修养不足所致,而这其中进行深度艺术体验也是至为重要的能力之一,深入作品之中进行深切的感受,体验,才能触摸到作品的肌理,内在的创作冲动,创作追寻,而后再来审视它,研究它。

作为编剧,随着创作年令的增长,作品的增多,自我超越自我突破的愿望越来越强烈,越是这样,越发现自已的创作有很多问题,需要清理,需要反思,面对国内外越来越多的各样戏剧演出,也有很多理论上的困惑,需要解惑和释疑,坦白地说,我比任何时侯都渴望听到看到好的,高水平的戏剧评论。

好的评论应如疱丁解牛,刀锋进入作品的深处,行走自如,且恰好之处。好的评论也应如子弹,能命中靶心,直接击中创作者的内心,洞穿作品。好的评论还应有对创作的影响力,引导力,启蒙般的启示能力,它应该能影响那个时代的创作和审美。

戏剧正在进入多元时代,戏剧演出日渐活跃,创新探索也多,存在的问题也不少,越来越需要出色的戏剧评论,创作者需要,观众也需要,好的评论可以激活创作者的潜在创造力,也可以深化观众对戏剧的认知。

评论和创作历来都是结伴而行,在很多重大节点上,重大问题上,评论家应该是超前的,走在创作前面的。真诚地期待戏剧评论取得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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